第二天下午,雅瑜擔心的事果然發生了。曉潔表現得一如往常,懶得說話,拚命做事,昨天的種種像是一場最不真切的夢,如果那幅「向日葵」不是確確實實擺在客廳的桌上,雅瑜幾乎要懷疑自己的記憶出了差錯。


然而,當週末來臨,雅瑜有意無意又晃到了畫攤附近,買了一大包滷味和汽水邀請曉潔共進晚餐時,曉潔也高高興興的同意了。於是又一個如夢似幻的夜晚,兩人在老地方大口喝汽水,大嘴吃滷味,旁若無人的談天說地,高談闊論,大有古人煮酒論英雄,相見恨晚的契合之感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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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兩年前的聖誕節,也是雅瑜擔任店長之後的第一個聖誕節,由於聖誕檔期後隔週就是這間分店的一週年慶,雅瑜那一陣子可說是忙得天昏地暗,但她還是抽空替每一個店職員包含工讀生都寫了聖誕卡,分別放在各人的置物櫃裡。幾乎所有的人拿到卡片都很興奮,有幾個工讀生甚至下班後還特別買了卡片來回送。獨獨那個湯曉潔,看完卡片只道了聲謝,連一絲絲微笑都沒有,像是在路邊拿到傳單般蠻不在乎。


雅瑜有些氣餒,但仍奮力的替自己爭取一些正面回應:「不喜歡嗎?還是你覺得自己做的會比較有誠意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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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桌上還有最後一紙信。說是信卻又不像,倒像是一張字條,寫在一張粉紅色進貨單的背面,字跡潦草的像是不打算讓人看懂。穎瑄拿起它只讀了一行字,便急急的望向日曆確認。這紙信,竟是寫在事發當日。

 

穎瑄:

  現在是2008年1月2日凌晨零點,我們剛剛忙完跨年狂歡party,還沒來得及休息,又要投入分店籌備的工作。已經幾天沒有好好睡覺的我,仍然相當亢奮,你知道為什麼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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穎瑄:

已經三個月了,我還是不能相信這是真的;即使知道你們已經完婚了,我仍然希望這只是一場噩夢,一個誤會,或者你只是在惡作劇。

每一天每一夜,我盼望著你突然出現,告訴我遊戲結束,一切可以回到當初。但是在心裡,我知道這都是奢望,我是不會再在你面前出現的了。我答應你的事,一定要做到,這是我唯一能給你的承諾。

我希望我們可以好好的道別,可以好好的說完心裡的每一句話。雖然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說什麼。我有多麼憤慨、多麼無奈,你應該明白;你為什麼要我離開,你怎麼捨得我心碎,我也都能體會;那些難熬的夜晚,那些驚醒後的泣不成聲,我並不想讓你知道,你過得好不好,是不是偶爾也會想起我,這些事你不見得願意跟我說。所以何必呢?一聲再見又能改變什麼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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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穎瑄發了瘋似的四處尋找瑋琪,在每一個她想得到的地方反覆查看。她想著上回瑋琪被媽媽趕出來的第二天,她也是這麼瘋狂的到處找,那一次她幾乎是立刻就找到了,就在教室裏,瑋琪若無其事的準備上課,看到她還笑嘻嘻的和她打招呼。

  「你猜怎麼著?我昨天被房東太太踢出門了哩!」

  「是哦,看不出來你還有心情開玩笑?」

  「為什麼沒有?又不是失戀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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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月落日升,又一個小心翼翼開門回家的凌晨,穎瑄嚇然發現爸媽已經在客廳,不知和什麼人高聲談笑著,原來是杜阿姨和她的兒子明哲來訪。

     杜阿姨和媽媽是將近三十年的老朋友,明哲是她的獨子,大穎瑄三歲,兩人從小玩在一起,曾經形影不離、無話不談。後來他出國留學,穎瑄也忙著聯考,漸漸少了聯繫,一晃眼竟已有四、五年不見了。

  時間造成了距離,再加上不知道媽媽已經都說了些什麼,穎瑄顯得有些侷促不安。明哲熱情的拉著她敘舊,卻見她笑得勉強,問她是否玩得太累了想休息,又說不是。明哲抓了抓頭,猜想她是因為有長輩在場,怕說錯話,便提議兩人一起去幫大家買早餐,穎瑄同意了。

  出了門果然自在多了,兩人慢慢開始有說有笑。聽明哲說媽媽和杜阿姨一直有連絡,最近杜阿姨開始替兒子的終身大事操心了,向媽媽抱怨說兒子一路從唸書、當兵到現在在外商公司工作,從來沒交過女朋友,這樣下去不知要到什麼時候才能抱孫子了。媽媽於是建議說穎瑄和明哲小時候感情不是好得很嗎?不如安排一下,看能不能把兩人送作堆,大家親上加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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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   明哲踏進家門的時候,穎瑄正在廚房做飯,紹宇在餐桌旁一邊畫著「聖誕老人」,一邊朗聲說著今天老師講「國王的驢耳朵」時的趣事。

     「老師一講到驢耳朵,大家就一直笑。」紹宇說著笑了起來。

     「為什麼?」穎瑄問。

     「那個劉瑞思的耳朵不是又長又尖嗎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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